也谈民族关系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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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谈民族关系的冰寒

                    作者：胡祖庶    （China-Austria网站专栏作家）
                  

汉、满、蒙、回、藏、维、……56个种族都是中华民族的成员，也都是世界人类大家庭的成员。种族之间惟有相互尊重、相互平等对待，各族群才能伯歌季舞，人类大家庭才能情同一家。最近中国新疆发生严重的维汉族群冲突，令人痛心。许多无辜的居民被暴徒凶残杀害，令人发指。国家及时控制了局面，对死伤者给予医治照顾和人道抚恤，公安人员和医务人员都很好地履行了职责，整个事件处理得非常妥当。现在，新疆人民的生活又能够逐步恢复正常了。但发生这样严重的冲突事件也不能不引发人的深思。
      中国族群关系所暴露的三尺冻冰，究其寒因，引起最近维汉族群关系变得紧张的一寒是广东有人在网上制造挑拨族群矛盾的小道新闻；另一寒似乎是新疆有“海外关系”的疆独分子“里通外国”，利用广东的异“寒”制造更大的“寒”。但不管近期出现多少“寒”，人人都明白，冰冻三尺，非一两日或四五日之寒所致。
      要去寒化冰，必须找到寒因，创造一种防寒的气候环境。网上已有不少人提出不少分析和建议。笔者觉得仍有两三个寒因也值得提出来讨论。
      一个寒因是好政策产生了坏效果。在世界上，许多文明国家对待弱势族群都实施“提携措施”Affirmative
      Action政策，就是在政治、经济、教育或行政等各方面给以扶助或特别关照，以期提高弱势群体的竞争能力和地位。中国、美国和马来西亚等国都实施“提携措施”，然而，取得较大成功的则是美国。今天美国各少数族裔基本都已成功进身美国社会各行各界的领导阶层，种族冲突也减少了许多。中国的“提携措施”（也称优惠政策或倾斜政策）则只成功地提携了极少数人，而这些人之中有些人已变为特权分子，一切只听上头的，不敢为下头说话。
      “提携措施”的最终目的是“助他人以致他人自助”，而不是“助他人以致他人永赖他助”。不让所助之人有充分的自己管理自己事务的权力空间，所助之人就不太可能最终能够转为自助。
      人人都知道，一个家庭，如果事事都由家长决定，孩子便只知饭来张口，钱来手拿，这个家庭的孩子就绝不会争气，将来如果出现饭分不均、钱拿不够的情况便会大打出手了。“提携措施”如果是通过家长式的方式而不是通过民主的方式议决通过而实施的话，获益者便很容易视“提携措施”为想当然的、天经地义的“人权”，这样他们获益后就不会有回报社会的念头，而很容易滥用他们的“人权”。中国由于这种家长式治理模式的僵化，不仅族群矛盾、现在各种社会矛盾已频繁地显露出来。管理僵化这个寒因不除，国家之积冰将愈积愈厚。（关于“提携措施”还可参阅《一个消弭种族怒气的演讲》的有关片段
      http://www.zaobao.com/special/forum/pages6/forum_us080402.shtml）。
      另一个寒因涉及一个具体事态。今年2月，喀什市政府以预防未来地震会造成危害的理由开始着手改造著名的喀什葛尔这座具有重要象征意义的维族文化老城。喀什葛尔意为“玉石聚集的地方”，她不仅是维吾尔族历来聚居的主要城市之一，她还是南疆古丝绸之路的一个交通重镇，其老城保留了不少古城风貌和珍贵的历史文物建筑；另外还有有千年历史的大巴扎bazaar，可以让人体验到真正的维吾尔族传统民俗风情。出于地震考虑要改造危房是无可厚非的，但对于这样一个牵涉到少数民族利益和感情、且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城市改造，行事必须慎之又慎。
      喀什的人口有90%是维吾尔族人，照理说，该城的改造应该是维吾尔族人说了算。然而，据当地官方消息，改造工作已在进行中，接下来的几年间，老城区85%的维吾尔族居民将从这里搬出去。在原址会修建一座新的“老城”，届时古老的穆斯林式房屋建筑、广场和加宽的巷子将重现往日面貌。喀什副市长徐建荣解释道：所有这些举措皆出于更好地保护维吾尔族文化。
      当地政府还声称改造计划的每一步骤都会与维吾尔族居民协商。然而，居民则声称他们只是被召集起来集中开会：会上被告知拆迁转置时间表和补偿金额。尽管政府同意转置居民可以原地修建房屋，尚有一些人抱怨补偿金根本不足以修建新居所。
      读了这段消息，令人实在难以想象，对这样一个敏感的改造项目，当地政府居然让该市一名位高权重的汉人来做负责古城改造的发言人。难道维吾尔人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文化，需由汉人来越俎代庖？为何不能把整个古城改造的方案公布出来，让专家们能参与论证与监督？中央政府对项目拨出的30亿元人民币资助将如何使用，会不会透明而受到监督，完全是未知数。从这十多年来中国许多城市的改造情况来看，得益最大的只是地产商和有关负责官员，老百姓只感到房价越来越高——超比例地高。有些城市被整容得与其他城市整齐划一，原来的姣容所剩无几。喀什的老城改造实在不容乐观。
      须知道，改造结果如果有哪些地方改造得不太好的话，将来将永远成为维族人发泄不满情绪的把柄，将成为一个去不了的“寒”。这个改造项目不是普通的城建改造项目，它牵涉到民族关系和整个国家的长远利益，中央政府不能对此项目只拨款而不闻不问，必须采取补救的措施还必须采取。最重要的是在重建防震结构房时，要尽可能完整地保留原有的老城风貌和建筑风格，任何改动的地方必须征求专家和维族人的意见，不能任由市政府长官们按照他们的意图行事。
      另一个刮不停的强烈“寒风”就不是人为的了，而可以说是客观的。它不仅影响到族群关系，更厉害的是它影响到整个中国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股强烈的寒风就是中国社会方方面面的商品化过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道德、教育、医疗、学术、能力、政绩等几乎一切都商品化了。仅以政绩论，一个官员的政绩不是以其管治区域的经济、政治、文化、环境和人的素质等综合质量水平的提高来评价，而通常只看他提高了多少GDP生产总值。提拔人也看他或她的统战商品价值。中国的人大、政协莫名其妙地增加了许多根本不具参政议政能力的名人。像热比娅这位维吾尔名人，以前在新疆只不过懂得疏通关系，大发其财而成为一方暴发户，却能当上自治区人大代表和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佛门武林圣地嵩山少林寺也躲不过商品化寒风的吹袭，佛教史上终于诞生了个首位“看破红尘”的方丈CEO。（释永信不知在哪所大学修了个MBA学位，他对“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他独到的见解——由是,以后出现越来越多穿袈裟的MBA或者寺众庵众里出现多个罗密欧与朱丽叶也就不足为奇了。）笔者去年参观云南最大的喇嘛寺香格里拉松林赞寺时，在主殿里看到两个身披红袈裟的喇嘛在一个角落“摆地摊”，提供“开光”服务，真让你不能不感到“商品化”的无孔不入和无所不在的威力。试想，少数民族文化在“商品化”的肆虐下能得到多少保护？
      六、七十年代公开进行的文化大革命强调的是一面倒的政治挂帅，结果有目共睹。该场革命结束后，继之而来的就是这场无声无息的商品化文化大革命，而这场革命则强调一面倒的经济挂帅。不要说共产主义理想了，就是人的伦理道德、社会公德、文化的品位价值等几乎都被“经济挂帅”扫得荡然无存。虽然决策层试图提出“以人为本”的口号来纠偏，但只让经济挂帅，而不让民主、文化、环保、教育等也挂帅，“以人为本”怎敌得过“以商品为本”？
      冰冻三尺，尽管寒因多多，但去寒并不是不可能的。政府需要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2009年7月13日于德国法兰克福

兵团民兵

记得七五之后，有位网络牛人针对韶关事件发表了这么一句评论：需要反省的不是谁点燃了导火索，而是谁制造了那么一个火药桶。
驼玲声慢 发表于 2010-2-8 15:22

谁制造的？

Hidayätullah

这篇好像发过……

lenn

不少汉人认为中国没有种族歧视问题，但是各项调查和信息告诉我们，汉族社会普遍普遍忽视了一个重要的中国少数民族群体。在缺乏确切信息的情况下，汉族民众容易形成对维吾尔人的偏见，使得维吾尔人成为一个孤立于中国主流之外甚至在自己的家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越老越被边缘化的非主流群体。如果汉族民众的看法和公共政策能够基于确切的知识、并且有利于所有民族都能和谐相处，那么整个社会都能够受益。理与法是最基本的基础，尊重彼此的权利和文化当然是族群和谐的底线。
尽管我们的个人背景,民族背景和政治倾向会有所不同，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目前中国社会情况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变迁。我们必须意识到促进公民权益符合我们的共同利益，在多元化和包容性的原则下，大家都能受益。

Wilander

不少汉人认为中国没有种族歧视问题，但是各项调查和信息告诉我们，汉族社会普遍普遍忽视了一个重要的中国少数民族群体。在缺乏确切信息的情况下，汉族民众容易形成对维吾尔人的偏见，使得维吾尔人成为一个孤立于中国 ...
lenn 发表于 2010-2-9 17:33

中國資訊很難有事實正確, 只有政治正確

岛夷

关于喀什古城的改造，我觉得应该慎重。即使出于好意，也要让维族民众真切地感受到，不要造成误解。
75事件发生后，对民族关系居然还会如此漫不经心，真是令人无语。